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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自己放在纸上——魏广君其画其人

来源:http://www.citydiandian.com 作者:必赢网址 时间:2020-01-01 17:37

  郭河阳谓山水有可行者,有可望者,有可游者,有可居者。魏广君的山水可行,可望,也可游,但要可居,便不是常人所乐意的。其画面营造的萧疏荒寒之境,无法令人作闲适雅逸之想,更多的是对人生艰涩幽苦的思索。他的山水,不是粉饰之作,而是真实心性外化的结果。一句话,他把自己放在了纸上。

  中国山水画大抵有三种类型:一种是世俗的应景之作,诸如案城域,辨方州,标镇阜,划浸流,为山水而山水,缺乏主体意识和人文精神的强烈贯注,无法令人作悠远深邃的审美遐想和对生命意义的畅远神思,是谓世俗的人境山水;一种是诸如董其昌之类的正统文人山水,构筑起虚幻的神仙居所,在纷繁复杂的现实社会中,为弱势群体的中国传统文人营造一个理想中的精神家园,从而获得心灵的自由,但它有可能以人性的压抑和活生生的个体生命体验的牺牲作为代价,从而呈现出靡弱、虚假、病态的生命状态,成为逃避人生现实的借口和麻醉心灵的迷幻剂,是谓仙境山水;还有第三种,如四僧、担当的另一类在野文人的山水,试图超越尘世的烦俗,但又不能如神仙般完全超脱于作为人的世俗情怀,处于人神之间,在升腾与坠落之间经历着灵魂的煎熬。他们类似于中国传统文化中狐的角色,为了得道成仙,需寻找绝少人烟的荒野之地修行。因此,在即与离之间,在狐与仙的转化过程中,必须经历更加痛苦的心灵历练,是谓野逸山水,为与前二者对应,我们或可称之为狐境山水。

  传统意义上的文人阶层,由于社会大背景的改变,已经不存在了。广君的学画经历,相对于严格的学院体系,与传统文人的在朝在野,还是有可比性。于绘画,他没有经过学院派教学体系的训练,完全以古代经典中自己所感兴趣的部分为范本,加之自身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及对人生的感悟,来构筑自己独特的山水图式。因此,我愿意把魏广君的山水画归为人境山水、仙境山水之外的第三种狐境山水:幽僻、荒寒、寂冷,这正是狐仙们修炼的好道场。

  明眼人应该可以看出,魏广君正是根植于清四僧、担当一路的野逸山水。尤其是对担当,这位50岁弃家至鸡足山的僧人,更是情有独钟。担当的绘画风格,可用生辣豪纵,挺拔逋峭,冷逸超脱概括,一方面受雄奇山川的熏陶感染,另一方面则是一腔幽怨、满腹块垒的宣泄。广君山水表现的正是这种狐境山水的境界,萧疏荒寒正标明了他由狐向仙的心理历练所走到的纵深程度,正如东坡所云险以远则至者少。与清四僧及担当相比,魏广君的山水可能在深刻性上会有不足,但在浑融上却更进一步,黄宾虹题画有云谁能识得模糊趣。从这种浑融或者说模糊中,我们可读出广君的热烈,一种寂冷中的骚动。望峰息心不是魏广君这个年龄所能做到的,其蒸腾的云气与不断向上耸涌的山头,分明昭示着一种郁勃的生命气象,一种倔强不屈的傲然之气,一种对生命的执着追问。四十年的人生阅历为他积蓄了足够的底气,这也正是广君的山水最令我感动的地方。昔宗炳抚琴动操,欲令众山皆响!而广君则以山水作为道场。

  广君的画不同于一般文人画的逃离与做派,也不同于当今学院派的冷漠与矫情。它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,天然的傲然之气,任何想收编它,欲把它纳入一种既定模式的企图都将是徒劳的,这是一种本真的生命状态和后天的文化滋养的真实流露,一种自信的人格精神的展现。

  从元代开始,笔墨趣味独立于绘画形象之外的审美欣赏价值得以确立。越到后期,中国画抽象性、表现性的因素越得到强调,不过形似始终未被彻底放弃。笔墨作为一种语言系统,一直游离于主观表现性与客观再现性之间,它在造型与韵趣之间的兼顾,或者说两难处境,正好表现了中国古代美学对形与神、言与象、体与性、理与情之类对偶范畴关系的复杂认识。线是构成笔墨的最主要因素。当代中国画的沦落在很大程度上归结为书画分离,也即线条质量在中国画上的弱化。线是中国书画的精魂,是书画意蕴最主要的载体,对线质的固守也成为了衡量一个书画家格调高下的标准。写的意味的减弱或者说对线质把握能力的下降,使得众多画家谋求他途,如更多地注重水墨效果,注重制作,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线质靡弱所造成的缺陷,但也在更大程度上削弱了中国画的表现力。广君的画在追求水墨效果的同时,更注重写的意味,书法的功底使他能很好地固守中国画线的底线,可以说,他是为数不多的 写的意识最强的山水画家之一,这也正是其画亦古亦新的原因所在。也使他有理由比其他的画家走得更远。

  与广君的第一面是在《中国书画》杂志社的会议室。记得是2003年4月28日,我穿越大半个京城,第一次到《中国书画》上班,正赶上他们的编辑会议,坐在角落低头记笔记的黑脸汉子正是魏广君。后来我们合居一室,在京城一个叫白纸坊的地方,那真是个美丽的名字。 说起我们的第一面,广君后来说,我走进会议室时,他以为来了一个公社干部,我也毫不客气地挪揄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也不过是大队支书而已。是啊,于他,刚到京城,一切都很陌生,如深潭般浑不可测;于我,则在非典的肆虐中惶恐地离开中央美院,急急如丧家之犬。在偌大个京城,两个微不足道的外乡人,面对未来不可知的命运,除了一脸的菜色,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脸色呢?

  这是一个怎样的汉子!广君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经历,这些经历给他的艺术带来了什么,他心里最清楚。他真是个不安分的主,每每事业有了起色,过了几天舒坦日子,便开始厌倦,不安生了,又开始琢磨着如何折腾自己。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。

  他刚到京城,不知深浅地扎进浑不可测的深潭中,远还没有现在这般得意;有时,他会一个人在居所面对空旷的墙壁哇哇大哭,就像走失了母亲的孩子;常喝得酩酊大醉,然后痛哭流涕,摔手机,然后到处打电话,在深更半夜把远方的朋友惊醒。生活中有太多的沉重需要宣泄,酒是一个通道,画是一个通道。他常酒后作画,笔走龙蛇。这种性格也体现在他对艺术的追求上。他最初藉以成名的是书法、篆刻,等到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,又开始写文章,编书,编过的许多书曾经被一些艺术院校作为教材。书读得多了,写来纵横捭阖,欢蹦乱跳,往往能言常人所不敢言,曾直呼康有为为文抄公的鼻祖;其桀骜不驯的狂野之态直可使其在题画中大呼青藤,八大为其兄。所以,欲把他纳入一种既定模式的企图都将是徒劳的,这是一种本真的生命状态和后天的文化滋养的真实流露,一种自信的人格精神的展现。这种狂放的性格让广君结交了不少朋友,也让他在生活中吃了不少苦头,故他把原先率真堂的斋号改为抟庐,抟有团的意思(过去有抟沙为器之说),把东西揉弄成球形谓之抟,亦即锋芒的内敛与圆和,所谓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以广君的性格,与其说抟是他的处世哲学,还不如说是一种警策,一种理想。这让我想起徐渭,他专门拜过玉芝上人为师学习禅宗,但在生活上却到处碰壁,八次自杀九次落榜是生活给他最终的回报,却因此成就了惊天动地的艺术!抟它做甚!

  这是一个在日常生活中过得一塌糊涂的男人。一个常问现在难道没有不世俗的人吗?的人。一个极端自傲,又极度自卑的男人。一切容易得到的都使他不安,他轻易得到了许多,同时也轻易的放弃了许多。他对感觉好的人维护备至,他对感觉不好的人可以当面痛斥。一个不安分的男人。一个透明的男人。 安逸与苦难于艺术或许真是一个悖论,作为广君的朋友,情感上我希望他生活得安逸,但理智上我又不能如此希望。如今,广君到了中国画研究院工作,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。于他,在艺术上,是好是坏,我不得而知。因此,在艺术上,我只祈求上苍不要让他太春风得意,不要让他轻易就成功,但我又祈求上苍不要让他不成功,毕竟,他为此付出得太多了。

  我与广君有着相似的命运。很多次,我们一起追问我们所做一切的意义。但人的生命又如何能禁得起诸如这般对意义的几层追问?

  2004年7月9日凌晨于京城北苑居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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